梦·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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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这个学期最后一次去养老院。
很奇妙地在满是老人的新楼中看见了一个年轻人的面孔，看起来30出头，虽然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，但他第一眼看见我们就开始笑起来。
虽然不好看，却是那种很温暖的笑。像小孩子一样，毫不掩饰的笑。
突然就对他有了好感。
他不怎么说话，在我和老人们聊天时也只是静静看着我给老人看的学校里的纪念册。沉默着。那些年轻的时光倒映在他的双眼里，泛起点点波澜。
当我的解说告一段落时，他快乐地向我比了一个大拇指，随后快速地从房间里拿出一本起了皱的相册。
他小心地掀起那早已磨损不堪的封面，然后指着第一页上方的照片笑起来。
顺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，我看到一个微笑着的漂亮的女人。虽然有些乡气，却很美丽。
“这是我妈妈。”他用方言轻轻说道，每一个字就像是在气泡一般在空气中模糊开来。带了一点小小的温柔。
“噢。”我发自内心地叫起来，带了一些欢快的语气，然后让我有些诧异的，是他眼中像孩子一般的闪光。
后面的照片上都是他和他的家人。“哥哥、叔叔、妈妈、外公、外婆……”他像小孩一样咿咿呀呀地认出一个又一个人，带着快乐的语气。
一张又一张时光的纪念从眼前翻过，那些人都融化在了背景的光里，最后都重叠成光阴中的那些阴阳残缺。
唯一不变的只有他的笑容。不好看，但是很温暖。
直到他讲完他的相册，并小心翼翼将它收好时，我都静静地看着，没有问他任何一句话。
最后他心满意足地起身回房，走开前向我们比了一个大拇指。
“他其实是智障。”身边的老人后来告诉我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出现在这里。虽然脑子有点问题，但他每天还是默默无闻地帮一些老人叠床。虽然话不多，但总是能看到他在笑。
我突然能理解他的大拇指的意义了。
但我什么都没说。

直到最后离开，我都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。

然而在电梯缓缓关上的最后，我看见他冲过来，在那条小小的缝隙之间，举起了自己的大拇指。
突然涌上喉咙的，是一种无法理清的感动。
他在说，我很快乐。

一直在下着冰雹的天空，突然出现了一片阳光。

祝傻瓜永远都快乐。